回忆 1974年 我第一次怀孕难产(王提仁之妻 王美云 写于2010年1月8日)

王美云 2010-04-05

婚后,我的工作就是在兴平县玻璃纤维厂当工人。玻璃纤维厂就是把玻璃弹球加热、拉丝、纺线、织布,最后加工成用品,车间里玻璃丝飞到身上特痒痒,每天下班洗澡换全套的衣服都去不干净,厂里给每人一个镊子,对着光线拔手上的玻璃丝。那时我们都很怕,说容易得肺病,上班要带口罩,时间长了也就顾不上了。每天三班倒,还要开会、学习,周末一天开两个会,学毛选、中央精神。小组里有一个带小孩的忙,老迟到,总受批评,成天哭,我也吓得想:千万不敢要孩子。

我在合线车间,每天脚不停走来走去,看合的线断了没有。穿白布围裙,口袋上挂一个小胶水瓶子,瓶子里插一小棍,用来粘接断线。膝盖上别一块塑料布,接线头时,用膝盖顶住锭子使其停止转动。我们干活都很自觉,无人监督。每天下班前把成品锭子用小车推到磅秤上,称出总重量、利用率、次品三项指标,谁也不愿意自己的指标太差。大家都踏实干活,机器不停转,人也得跟着不停。

那时很怕怀孕,每个月只要月经不来,就让提仁偷爷爷配的小丸药“通经丸”,吃完月经就来了,还不敢让爷爷奶奶知道。如此婚后两年,这次吃通经丸也不管用了,只好偷偷去医院作了手术,房东大婶拿了10个鸡蛋就是术后营养。家里人都奇怪,以为我不能生育,养母还劝我去保养别人的孩子。只有我们心里明白,怕实在养活不起孩子。

74年,走算觉得该生小孩了,怀孕了,大家都很高兴,我照常上班,生孩子前一周才从兴平回到西安。爷爷对提仁说:我看美云胎位向上没下来,给你开个药方,到时吃了。那时我们都年轻,不知道生孩子的风险,羊水破了也不知道。入院三天,宫口开了一半就没动静了。爷爷问提仁,药吃了没?他说没吃,爷爷气的直骂孙子,赶快去买药。那时要还不全,好在家里还有,熬好后灌到瓶子里。我早上喝了一次,中午又喝了一次一大瓶。下午感到肚子疼,药力催着盆骨开开,疼得我头上汗珠子往下掉,医生说还要活动,怎么动,两个人架着在病房转,心里只骂自己老公,早知生孩子这么受罪还结婚干吗!好在疼了一阵子后骨缝好像开了,也不太疼了,孩子就顺利生了下来。产房里大夫和护士说这孩子气色不好,发青,拍打了一阵,他才哭出声来。

同病房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大姐和我情况一样,她看我生了,就给大夫说她也要吃中药,说我吃了。大夫训她:吃中药你就出院,我们可不负这个责任。那个年代谁愿意负责任,小医院没人动员你做手术。我对爷爷的药方是深有体会了。

月子里得了急性乳腺炎,也是提仁一副中药连夜服用,第二天就好了。我的两个儿媳没生小孩前,提仁就把中药材都预备好了,感到乳房憋涨的不对头就立即服用,立见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