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规模上千亿元艾滋病疫苗数年攻关等待突破

时间
2004-09-10

日前,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UNAIDS)正式对外发布的《2004年全球艾滋病流行报告》显示,2003年全球有500万人成为艾滋病病毒(HIV)的新感染者,其中有110万人在亚洲。在第十五届国际艾滋病大会召开之前UNAIDS正式发布这份全球最精确艾滋病流行报告,旨在提醒人们:每天都会有大量的艾滋病感染者出现,全球已经出现艾滋病危机。而加速研发艾滋病疫苗,则是人类摆脱HIV“瘟疫”的最有效的途径。

价值与需求

根据《2004年全球艾滋病流行报告》统计数字,自2002年国际艾滋病大会在西班牙巴塞罗纳举行以来,已经有大约900万人感染上了HIV,600万人死于艾滋病。全世界感染上HIV的人数也从2001年的3500万上升到了2003年的3800万。而亚洲,特别是在中国、印尼和越南,艾滋病蔓延非常快。报告显示,仅在去年一年,亚洲新增病例数就超过110万,致使该地区艾滋病感染人数达到740万。

对付病毒的最好方式就是疫苗,抗艾滋病也是如此。这一点,从国际艾滋病疫苗行动组织(IAVI)主席塞斯·伯克利处也得到了证实。他指出,艾滋病治疗药物等其他手段对控制艾滋病蔓延、提高病人生存质量至关重要,但只有疫苗才有可能完全消灭艾滋病。美籍艾滋病研究专家何大一也持同样观点:“的确,我认为艾滋病疫苗是解决方案中很重要的一环。从较大的角度来看,治疗艾滋病的药物对已开发国家和日本、新加坡,以及中国香港地区这些经济实力强的地区有帮助,但对全球的大量艾滋病地区来说仍然无济于事。这是因为,药物治疗一方面价格太高,另一方面,这些国家的医疗单位也没有能力执行艾滋病严格而且复杂的治疗过程。这样看,对于艾滋病的未来,疫苗是很重要的。”而对于艾滋病疫苗的接受程度和支付能力,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副所长郭立君分析认为,中国日益成熟完备的医疗健康体系会逐渐地培育起商业疫苗的消费市场,愈来愈多的疫苗会由老百姓自己掏钱消费。而艾滋病疫苗一旦出现,也会成为这种商业性消费的疫苗。

那么,艾滋病疫苗的市场总需求究竟能达到一个什么数字呢?

据中国疾控中心性病与艾滋病预防与控制中心首席专家邵一鸣估计,一个人完成艾滋病的全程免疫接种,费用不会超过300元。邵一鸣分析说,全球艾滋病防治的投入每年至少在500亿美元以上。接种疫苗,已被认为是控制艾滋病最为有效的方法。如果疫苗研制成功,中国将有300亿元以上的庞大市场。此外,联合国已经做出决定,率先取得成功的艾滋病疫苗,也将应用到全球儿童身上,如此估算,这一市场将达到1000亿元。邵一鸣同时表示:“我们只有研制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艾滋病疫苗,其他国家才不能任意抬高既是科研成果又是商品的艾滋病疫苗价格。”

世界与中国

人类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艾滋病疫苗研究后,全球至今已有30多个疫苗进入临床试验阶段。我国现有临床试验的疫苗数为0。世界各地还有数百支疫苗正在研制之中。在这一领域,世界顶级专家争分夺秒加紧研发。“世界各国都在研究艾滋病疫苗,而中国起步已经晚了,但我们还有机会。”邵一鸣说。

虽然中国在世界上获得药物发明专利微乎其微,但面对如此巨大的艾滋病疫苗市场需求,业内人士还是希望中国能够获得成功。邵一鸣认为,从总体来看是“有机会,困难不小”。

据介绍,1990年代初,中国政府立项进行艾滋病疫苗的研究。邵一鸣直接参与了中国最早的“新型艾滋病疫苗研究项目”,并组建了中国第一支科研队伍。1993年,邵一鸣等人研制的中国首支抗艾疫苗紧随美国之后诞生。但在随后的临床研究中发现其疗效并不显著,中国疫苗悄然夭折。

1999年,中国加大了艾滋病防治投入。“但也只有数百万美元,还不及越南和泰国投入的一半,是美国的百分之一。”邵一鸣说,“用于疫苗研制的只有几万美元,在当时连购买一台国外进口的设备都办不到。”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早在1980年代,美国就开始了艾滋病疫苗的研究。到1998年、1999年,美国、泰国等国的研究机构得到政府以及企业的大力支持,先后进行了大规模的HIV疫苗试验。

但是,邵一鸣认为,中国研制项目也有自己的优势:对中国艾滋病病毒有深入全面的了解;拥有庞大的样本网络;突破全世界科学家假想疫苗的思维模式,借用其与艾滋病同属慢性病的马传染病贫血病毒疫苗研制的成功经验,另辟出一条新的疫苗研究路径。中国研究组的另一个优势是,把防治和研究结合起来。邵一鸣在研究的同时,为各省、市组建工作室,以监测当地疫情。经过数年积累,现在工作室的数量发展到了1800个。“这样的网络对研究工作太重要了,比如它可以为我们的项目源源不断输送最新血样,供大规模的分析研究使用。而这一点,在国外是难以想象的。”

另据邵一鸣的同事洪学坤博士介绍,他们克隆了占中国艾滋病人群80%的两种艾滋病毒,把其基因组完全测序,与德国Regensbrug大学合作,制成了两种类型的疫苗:一个是核酸疫苗,用纯化学合成的办法,加入了很多新设计,使它的表达量提高了几百倍。另一个是蛋白类疫苗,借用了与艾滋病同属慢性病的马传染病贫血病毒疫苗的经验,改进了国外只是单一蛋白的结构。

对于中国疫苗项目成功的意义,邵一鸣这样描述:“如若中国的艾滋病疫苗成为世界艾滋病疫苗组成里的一部分,份额愈大,我国掌握的发言权将愈大。”

障碍与投入

几乎所有接受记者采访的处于疫苗研制一线的科学家都一致否认了一些媒体“十年左右出现可使用的艾滋病疫苗”、“中国疫苗研制已经进入人体实验阶段”的结论性说法,并指责为“不负责任”。疫苗研制成功的时间,多数专家谨慎地使用了“未来”一词,至于具体时日,日前在云南艾滋病疫苗人体实验已经进入筹备阶段的何大一在接受媒体记者采访时表示,“实在很难说”,因为“失败率太高”。

而据何大一的助手张林琦博士介绍说,国际上最早开始艾滋病候选疫苗临床试验的时间是1987年,到现在,世界范围内,已经在大约9000名志愿者身上进行了近30种候选艾滋病疫苗的试验性评估。有些疫苗已经被证实成功无望而停止实验,有些正处在临床试验阶段,“但仍然没有一个疫苗被证实可以应用,绝大部分都在二期试验就宣布失败。”在张林琦印象中,“惟一一个进入三期试验的是美国一家生物制品公司Vaxgen,先后投入了近亿美元的资金,但最终,这一疫苗的可行性还是被事实所否认。”

洪学坤则认为,艾滋病疫苗区别于一般传染病疫苗的特殊之处在于,“传统疫苗都是把病毒毒性减小后输入人体,从而产生既不生病又能保护肌体的作用。但这种做法对艾滋病病毒很困难,到目前没有找到一种有效办法在减小艾滋病病毒毒性的同时,能确保它的‘安全性’。”“因此,艾滋病疫苗的研制多数采用基因工程方式,投入会特别巨大。”

事实上,到今天为止,可以大规模付诸实用的疫苗仍然没有出现。IAVI发布的《科学蓝皮书2004:加快研究和开发艾滋病疫苗的全球努力》指出,自2000年在南非德班举行第13届世界艾滋病大会以来,有更多国家和机构加入了艾滋病疫苗的开发,正在进行试验的疫苗数量增加了一倍,发展中国家对疫苗开发的参与程度大大提高。但是,可以大规模付诸实用的疫苗仍然没有出现,疫苗开发面临着许多重大挑战。

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就是,目前已经进入人体试验的疫苗彼此非常相似。根据IAVI副主席韦恩·科夫介绍,这30多种疫苗的科学原理几乎相同,即通过促使T细胞产生免疫反应来保护肌体。他对这种现象表示了自己的担忧。他说:“太多科学家在研究同一个主题,方向过于狭窄,必须注重根据其他原理开发新型疫苗。”

对于为什么没有一种疫苗能够大规模付诸实用,韦恩·科夫给出了自己的解释。按照他的说法,目前艾滋病疫苗开发还面临着严峻挑战:在全球范围内还没有对如何评估艾滋病疫苗的效果达成一致;许多发展中国家没有能力进行大规模试验;疫苗开发的资金不足。据悉,目前全世界用于艾滋病疫苗研究的资金约为6.5亿美元。IAVI认为这些资金远远不够,并呼吁将艾滋病疫苗研究资金提高到13亿美元。

联合国艾滋病预防计划执行总裁彼得·皮奥也指出,政府不应过多指望能研制出一种能迅速抵抗艾滋病的疫苗。研究者在意大利、德国和南非进行艾滋病疫苗的人体试验。但大规模的试验主要是在美国和泰国进行,去年均告失败。

皮奥说:“我对于这些试验并不乐观。我赞扬这些试验,它们是必要的,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取得进步。但实际上,联合国艾滋病预防计划并不相信在未来十年会出现一种有效的疫苗。”他强调,对艾滋病疫苗的研究可能是缓慢的,尽管医药公司对这方面的兴趣很浓厚。“疫苗研究是相当依靠经验的,它的发展建立在试验和错误上。所有的科学家都会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