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顺第五十五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气有逆顺。脉有盛衰。刺有大约。可得闻乎。伯高曰。气之逆顺者。所以应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也。脉之盛衰者。所以候血气之虚实有余不足也。刺之大约者。必明知病之可刺。与其未可刺。与其已不可刺也。

余伯荣曰。此论病气亦随血气出入于皮肤经脉之外内而刺之有法也。气有逆顺者。谓经脉外内之气。交相逆顺而行。所以应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之升降出入。脉有盛衰者。谓经脉外内之血气。有出有入。是以有虚有实。有有余有不足也。刺之大约者。必明知病之方来之可刺也。与其方盛之未可刺也。与其已过之不可刺也。

黄帝曰。候之奈何。伯高曰。兵法曰。无迎逢逢之气。无击堂堂之阵。刺法曰。无刺之热。

无刺漉漉之汗。无刺浑浑之脉。无刺病与脉相逆者。黄帝曰。候其可刺奈何。伯高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与其形之盛者也。与其病之与脉相逆者也。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毁伤。刺其已衰。事必大昌。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逢叶彭)此言刺法有如兵法。当避其来锐。击其惰归。按史记轩辕之时。神农时世衰。诸侯相侵伐。及蚩尤作乱。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故即以用兵之法。而为刺之大约。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是以无迎逢逢之气。无击堂堂之阵。俟其气衰阵乱。然后击之。无有不克者矣。

之热。热盛于皮肤也。漉漉之汗。邪盛在肌腠也。浑浑之脉。邪入于经脉也。病与脉相逆者。真邪相攻也。离合真邪论曰。夫邪去络入于经也。舍于血脉之中。其寒温未相得。如涌波之起也。时来时去。方其来也。必按而止之。无逢其冲而泻之。知机之道。不可挂以发。盖邪之方盛不可迎。邪之以往不可追。俟其来去之时。如发机之速。不可差之毫发者也。刺其未生者。未生于脉中也。未盛者。邪来之未盛。已衰者。邪去之已衰。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毁伤。谓邪气方盛。则真气大虚。故勿敢泻邪以伤正气。刺其已衰。事必大昌。上工治未病者。未病于脉中也。盖传溜于血脉。则有入腑干脏之患矣。余伯荣曰。按此篇篇名逆顺。而伯高曰。气之逆顺。所以应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也。

是虽论刺之大约。而重在气之逆顺。夫天道右迁。地道左转。四时之气。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

升降出入于天地之外内者也。五脏者。生长化收藏之气。此皆阴阳相贯。环转无端。夫人皮以应天。

肌肉应地。血脉应地之经水。气之逆顺。谓气之环转于经脉皮肤之外内。交相逆顺而行。以应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之气。是以下工刺其方袭者。谓病之方袭于脉中也。与其形之盛者。谓病之盛于皮腠。

而为之热。漉漉之汗也。与其病之与脉相逆者。谓病邪始入于脉也。盖脉气之出于皮肤。从经而脉。脉而络。络而孙。孙络绝而后出于气街。邪之入于经脉。去皮肤而入于络。去络而入于经。是以病与脉之相逆也。夫邪去络入于经也。如涌波之起。时来时去。无有常在。其病气已衰。则顺脉而行矣。故曰刺其已衰。事必大昌。

此篇重在知人气之逆顺。应天地四时五行。则知邪病之盛虚出入矣。